解答配方开发三个实战难题： 神经酰胺、粉底变色、技术上不可避免的杂质

问：如何将神经酰胺稳定地加入配方而不析出？需要特定的加热工艺或增溶剂吗？

答： 无论用于护肤还是护发，我都非常喜欢神经酰胺。在头发上，当毛发纤维最外层天然存在的 18-甲基二十烷酸（18-Methyleicosanoic Acid）层流失后，神经酰胺能起到保护角蛋白纤维的作用。在皮肤中，神经酰胺占角质层脂质含量的近 45%，由人体代谢过程自然产生，其含量会随季节变化。如果您身处北半球，正在冬季阅读这篇文章，应该能理解为什么这几个月皮肤会感觉更干燥、更容易发痒——神经酰胺含量在夏季最高，冬季最低。

如果您想深入了解神经酰胺，可以查询神经酰胺分子结构的图表，看过结构之后，您或许就能理解神经酰胺纯品为何呈现出那样的外观和特性。神经酰胺拥有超长的脂肪酸尾链，双键很少。脂肪酸尾链越长、氢化程度越高，熔点通常越高，分子堆积也更紧密。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您需要用凿子和锤子才能从容器中撬出称量所需的量。

这种结构也解释了为什么许多配方师和生产商在加工神经酰胺时会遇到困难。正如您所说，神经酰胺要么析出，要么根本无法融入体系。好在有几种加工方法可以让您和生产团队的工作轻松一些。

首先，确保神经酰胺在油相中加工。作为脂质，神经酰胺是油溶性的，油脂或酯类的极性越高，稳定性越好。但油溶性并不意味着在任何温度下都能溶解，加热是必需的。

说到加热，您需要非常高的加工温度（相对于大多数需要加热的化妆品乳液而言）。我建议至少 85-90°C，并在该温度下保持一段时间，确保神经酰胺完全溶解，消除所有结晶记忆。哪怕只有一个微小的成核点，都足以让神经酰胺重新析出。

如果您觉得这样的加工条件对生产设备来说可能是个挑战，可以考虑使用复配产品。神经酰胺复配物通常经过卵磷脂和低 HLB 乳化剂的优化处理，使添加和稳定过程更加顺畅。注意复配物中神经酰胺的活性物含量，并根据您期望的有效添加量进行调整。

神经酰胺在 0.05% 至 0.1% 之间就能发挥良好效果。添加量可以更高，但也可能带来稳定性问题。例如，低温对任何容易结晶的油脂、蜡质或脂质都不友好，神经酰胺也不例外。如果在冻融测试中出现结晶，而您确认神经酰胺的加工过程没有问题，可以尝试降低添加量，或在水相中添加足够的多元醇、二元醇，或卡波姆等聚合物来增强体系稳定性。

您可能注意到我没有提到增溶剂。由于神经酰胺的分子结构、整体疏水性和加工要求，无法像处理其他亲脂性成分那样用标准增溶剂来添加神经酰胺。增溶剂根本无法像稳健的油相和合适的乳化剂那样有效地实现神经酰胺的添加和稳定。

问：我的粉底配方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偏橙色，有什么方法可以避免这种色偏吗？

答： 虽然我做过彩妆配方，但积累的经验还不足以精通其中的稳定性细节。幸运的是，我曾遇到过这个问题，并有机会向彩妆领域的权威专家 Jane Hollenberg 请教。

顺便说一句，如果您还不了解她那本已绝版的著作 《Color Cosmetics: A Practical Guide to Formulation》（彩妆：实用配方指南），请一定设法找一本。2016 年该书出版时，我曾为 Chemists Corner 撰写书评。Hollenberg 女士还更新了 Edward Faulkner 所著 《Coloring the Cosmetic World: Using Pigments in Decorative Formulations 》（为化妆品世界增添色彩：在装饰配方中使用颜料）的第二版，同样是一本优秀的参考书，目前仍可购买。

回到变橙的问题。网络上普遍认为橙色偏移来自 pH 漂移或氧化。但在正常使用条件下，氧化铁对热相当稳定，而且大多数粉底配方的 pH 值都在合适范围内，不会引起 pH 导致的色偏——只有当黑色氧化铁处于 pH 5.5 以下时才会偏红。在我遇到的情况中，红色氧化铁没有被充分润湿，随着稳定性测试的进行逐渐润湿，导致膏体偏橙、颜色变深。涂抹到皮肤上时也会发生同样的情况：皮肤分泌的皮脂会进一步润湿红色氧化铁。

红色氧化铁的色调也有差异，取决于其中还原铁的含量。有些氧化铁偏黄，有些偏冷调。氧化铁越偏黄，配方越容易呈现橙色调，可能会加剧您遇到的问题。这深刻说明了保持供应商稳定、建立严格的来料质检流程、以及配备优秀调色师的重要性。

问：原料中的杂质含量达到什么水平属于「技术上不可避免的杂质」，什么水平会触发监管？例如 1,4-二恶烷。

答： 在我看来，大多数关于杂质的法规涉及的，确实是技术上不可避免的情况。以环状硅氧烷为例，欧盟出于多种原因，对其使用进行了严格监管。虽然不允许主动添加，但作为技术上不可避免的杂质，环状硅氧烷在最终产品中的含量可达 0.1%，法规对此有明确说明。

然而在加利福尼亚州，法规表述更为模糊。《Assembly Bill 496》从 2027 年开始限制主动添加环四硅氧烷（D4）。但法规语言不够清晰，因为您可以主动添加一种非 D4 的原料，但该原料含有 D4 的痕量杂质。这种技术上不可避免的杂质是否算「主动添加到配方中」，法规没有给出明确答案。这种情况下，就取决于企业的风险偏好了。

1,4-二恶烷的情况则不同，法规不考虑它是技术上不可避免还是主动添加。最终产品有 ppm 级别的限值，您不能超过相应地区规定的限值。

D4 的问题相对容易规避（不主动添加任何含 D4 或含可避免 D4 杂质的原料即可），但像 1,4-二恶烷这类定量限制法规的挑战在于，法规并未详细说明最适合的分析检测方法。立法者只是认定某种成分有害就予以禁止。我在 Independent Beauty Association（独立美容协会）技术与法规委员会的大量志愿工作，就是向立法者普及化妆品原料和配方的复杂性。

关于 1,4-二恶烷，我还想补充一点。当 1,4-二恶烷法规开始实施时，我非常认真地对新鲜生产的产品、经过高温加速稳定性测试的产品，以及实时稳定性各时间点的样品进行了检测。我发现检测实验室的方法非常重要，同时必须确保在所有预设时间点都进行检测。我很早就了解到，1,4-二恶烷的含量会随时间上升，尤其是在表面活性剂体系中以及高温条件下，而且并非所有检测方法都适合准确检测 1,4-二恶烷。

综上所述，您必须仔细阅读每项法规，理解法律条文的隐含含义。所有提案文本都可以在网上查到。您也可以加入行业组织，了解哪些法规可能对您的品牌影响最大。

来源：
作者：Valerie George，化妆品化学家、科学传播者和教育工作者，长期倡导美容行业的透明度， 担任Simply Formulas 公司染发和护发领域研究，The Beauty Brains 播客联合主持人

来源：荣格-《国际个人护理品生产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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